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烟头的故事

来源:作者:阳坡时间:2014-11-11热度:0

 

   今年暑假,有了闲暇时间,回老家住了几天,打算堂堂正正做回孝子,把父亲穿脏的几件衣服洗洗。
     
当我把衣服铺在盆里揉的时候,发现父亲衣服的前襟有一个被烟头烧焦的洞,看到我呆住了,静静地蹲在地上望着这个思绪万千,悔恨交加,我才明白父亲为什么磨蹭地脱衣服。
     
父亲早年家境贫寒,十二三岁的时候爷爷病故,全部生活的重担挑在他的身上。父亲排行老大,一个弟六个妹。此时正是大饥荒年代,地里寸草不生、颗粒无收,村子里狼烟四起、饿殍遍野、瘟疫蔓延。那个时候父亲没有感到生命的脆弱、无常和卑贱。
     
为了生活,父亲四处奔波,偷着抢着养老育幼。有一次偷吃生粮食被大队书记揍了一顿。我至今惊讶大队书记竟有铁石般冰冷心肠。我一点也不理解在那样一种极端残酷环境里,一颗书记的心被折磨蹂躏的是那样麻木破碎,父亲哭不出眼泪的眼睛蓄满了怎样的愤怒与希望。我从父亲的叙述中体味到父亲刚毅果敢的秉性。
    
他一直努力改变生活。满身的汗渍,满脸的沧桑,满腿的泥巴,满脚的牛粪,那是大自然执拗地强求所致和命运刻意安排。他的青春年华就这样度过了。
    
高考制度恢复后,父亲如意的考上了一所师范院校。时年已二十七八岁了,毕业后分配到一所中学任教。
    
知识改变了命运,生活可算天翻地覆。
    
他既要劳动又要上班,劳累过度只是躺上几分钟,只有燃着的烟头催促着他,醒来吧!
    
因此他的衣服上有洞也不足为奇。而这个是我今生难忘的伤口,它燃干了父亲的血和汗,换来了我的幸福。
    
父亲是一个难解之谜。时至今日,我才懂得这个谜的深切内涵。耕读传家、颐享天年,在希望的田野里呼吸自由的空气,在平静的生活中享受天伦之乐,我无不为有这样的父亲而感到骄傲和自豪,当父亲衣襟上那个被烟头烧焦的在我眼前浮现时,我不由得对父亲感激、敬重、爱戴。




写于20141029 (编辑:作家网)